您现在的位置: 首页 > 文化历史 > 风土人情 风土人情

追忆父亲
2015-4-26 14:26:58   来自:本站   点击:1129

追忆父亲

张志义

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”。我跪在父亲的坟头,烧香点纸,以表我对已故十八年父亲的感念和哀思。

父亲出身在张七毛村一个“土鳖老财”家庭,十九岁那年,跟我老爷学徒当起了“马医官”。精读了《元亨疗马集》、《医宗金鉴》等经典医书,经过几年的学习,自立门户单独行医,行走在周围方圆四、五十里的村庄,耍起了兽医行当。

1952年12月,县里组织闲散私营兽医人员,父亲被吸收到在大青沟公家洼成立的全县第一个私营兽医站,负责二区的畜牧繁殖、治疗工作。1958年公社化运动中,大青沟公社在二工地建立牧场,父亲被抽调去负责畜牧业防疫灭病工作。在此期间,父亲下广西、到保定为牧场调运短角红牛、宛种马、细毛羊等优良品种,为牧场的畜牧业发展贡献了大半生。

“文化大革命”中,父亲也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,被无故解雇回家,直到1986年4月父亲才得已平反复职,但因年事已高,办理了退休手续,在村里做些人们上门求医问药的善事。

父亲是一位心地善良、乐于助人的人。在我们张姓家庭中,他在平辈中是年龄最长者,家庭中有什么大事小情都要找父亲商量,父亲都积极主动帮助操办。我有三个远房本家哥哥,有的是家穷,有的是父母早亡,在婚姻大事上都是父亲给张罗的。没吃的、没穿的、没用的,所需生活用品及彩礼钱,都是父亲沿门逐户找亲戚、寻朋友凑份子或借贷,帮助他们成家立业。因此,他在家庭中和村里威望是很高的。

父亲不仅对家族人关照,而对别人都很善心。记得那是在1980年冬天,我与父亲在村里的机房里磨面,储备来年一家的口粮。那天北风呼啸,雪花纷飞,是坝上俗称的“白毛糊糊”。那时村里磨面都得排队抓号,在深夜十二点多才轮到我家磨面,父亲在机房上料,我用水桶一担一担往家里担面,当我返回机房时,只见磨房里站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冻得浑身发抖,连话都说不清,父亲让我把面装好把她领回家。回家后,母亲为她腾开了热炕头,并为她做饭充饥。原来这位老太太在“文革”中被打成了“黑四类”,因受到惊吓患了一种间隙性神经病,那天傍晚由于犯病迷失了方向,不知不觉离开了家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“北大滩”转了大半夜,寻着狗叫和机器的响声才找到村落。第二天,父亲怕她家人着急,让我赶上自家的小驴车,送回了距我家30多里外的内蒙古商都县八角淖村。父亲是个热心肠的人,就是来家看病的人,只要是赶上饭点,不管饭好赖,总是让他们吃上一顿热乎饭再走。

父亲虽是以治疗牲畜为主,但在行医的六十多年中,他悬壶济世,总结和摸索出了许多为人看病的“绝招”。嘴歪眼斜只要在百天之内,用内服外敷的方法,保准患者病好如初;妇女患了乳腺增生、乳房肿块、乳房结核等乳腺疾病,将中药制成散剂,根据患者病情服上几个疗程,见效快、疗效高。并对水火烫伤、瘰疠、肺痈、黄水疮、皮肤病等疑难杂症,都有很高的疗效。因此,内蒙、湖南、陕西、北京、天津等地的患者纷纷慕名而来。

父亲是个爱动脑的人,善于思考琢磨。记得有一次村里的一个小孩在玩耍中,将一颗小钢珠掉在鼻孔里,到镇医院取了半天也束手无策,建议到县医院做手术,孩子的家长情急之中找到了我父亲,父亲试着取也取不出来,后来他突发神智采取治马用的通关散,吹入鼻孔刺激鼻黏膜打喷嚏的办法,将钢珠从鼻孔中喷出。虽然是个土办法,但也解决了大问题。就是那些土方、验方、偏方,却造福了一方生灵。

父亲常说:“有钱的人要看病,没钱的人也要看病”。一生中,父亲遇到了许多无钱治病的家庭,他从不在药费上计较,对钱上看得很淡薄,常常还得贴药费,接济那些贫困的家庭。

父亲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资产和富贵,却留给了我们做人的道理,留给了我们造福人们、为百姓解除病痛的技艺。

  2015年4月8日完稿

上一页:没有了

下一页:“简单”的人生更丰厚